经过军训的风吹日晒雨淋,作为2020级中大新华人的你即将开始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百花齐放的社团、学生组织、兴趣小组……都是与你生活在同一时代,却偏好不同文化的聚集。每个时代的青年人都有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文化表达特征。面对父辈们所主导的主流文化,我们即认同,又在努力探索新的领域,寻找“不为迎合他人,独独契合我”的热爱。倘若你也是一位小众文化的爱好者,又或者是对小众文化怀有兴趣的年轻人,希望本文能使你对多种文化群体有一定的了解,并寻找到你的那份小众“归属”。
“从小你们就在自由探索自己的兴趣,很多人在童年,就进入了不惑之——不惑于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小人同而不和,君子美美与共,和而不同。年轻的身体,容得下更多元的文化,审美和价值观。”
——《后浪》
以上节选自五四青年节时,哔哩哔哩弹幕网(下文简称“B站”)献给新一代的青年宣言片——《后浪》。这个视频本意是给青年人以激励,在发布后却收到很多用户的不满和抵触。无论其本意如何,这段演讲都透露出一种对青年“评头论足”式的“高高在上”。在此援引《新京报》关于此的一段评论——“一味礼赞‘后浪’,其实也是在呈现‘标准’答案,这种‘标准’,恰恰是‘年轻’的对立面。无论是‘年轻人一无是处’,还是‘你们都是对的,听你们的’,其实骨子里都有一种傲慢,而不是平等意义上的理解和对话。中年人不需要装作向年轻人学习,也不需要教他们做人,只需要各自努力,去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这才是对‘后浪’最好的态度。”然而,这种“傲慢”可能是一种“轮回”:“前浪”曾为“后浪”,而“后浪”也终将变成“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坚持,所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傲慢”。
60年代的美国,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所展现出的摇滚文化曾一度被世人误解,并在电影《阿甘正传》中被描绘成一种“时代的迷茫”。但在数十年后的今天,当年的怒吼与浪潮已逐渐成为生活中的浅浅波澜;80年代的日本,“御宅文化”曾被媒体解读成“—种容易让人沉浸于幻想世界,使人脱离现实,排斥正常社交生活的亚文化”。而在如今,它早已广泛地融入日本人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一度成为日本文化产业的重要部分。
似乎每个时代都会上演相似的一幕,亚文化先是被主流文化误解与压抑,到最后又被主流文化所接纳吸收。主流文化与亚文化的冲突确有其时代逻辑上的合理性,就如同从“前浪”的角度对“后浪”给予厚望与勉励,令人鼓舞,但其中若有似无的“傲慢”却似乎触动了“后浪”最敏感的神经。
是的,时代总是相似而不同。正如《后浪》所说的“小人同而不和,君子美美与共,和而不同。年轻的身体,容得下更多元的文化,审美和价值观。”成长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我们这代青年大学生,有条件、有责任去尊重、理解、吸纳不同文化、多元价值的“和不不同”,去提取和吸纳其中的“时代精华”;有条件、有责任也有能力去辨析良莠,取其精华,去其糟怕,而不是人云亦云、缺失主见。
立足新时代,携手共创一个阳光、正能量、百花齐放的文化镜像和人文空间,同时也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主流文化和主流价值观的传承、弘扬、解读和践行贡献智慧和力量,才是我们新时代青年大学生立足网络信息时代的责任与担当。而这一切的前提,首先是了解。
为此,我校学生记者进行了采访,通过他们的讲述,一展多元文化的魅力。
我就是我,正是那饕餮盛宴中不一样的烟火

颜思晴同学的汉服日常照
谈起汉服与古风,19级会计学专业的肖浩仪同学与19级传播学专业的颜思晴同学入坑的理由单纯是出于对美的向往,她们表示“纯粹是因为这些服装好看!好看就买了!”,“大概在高中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中华文化节,看到一群女孩子穿着汉服跳舞朗诵,就很心动,在淘宝了解一些之后就入手了。汉服的魅力毋庸置疑,老祖宗的一些东西其实确实蛮精华的。”说到是否会担心他人的目光时,她们都打趣笑道:“其实大部分人投来的目光是善意、好奇的,有时反而觉得路人会很羡慕,而且我们穿这些衣服几乎都是去漫展,漫展放眼望去都是同款的小伙伴,完全不会感到奇怪。”

孙斯豪同学参加“战争重演”活动
19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孙斯豪同学钟情于“军事文化”。“之所以成为一名‘军迷’,也许还是有一个‘英雄梦’吧!”孙同学说,“军事总是和战争挂钩,而战争又是推动人类发展的动力之一。但是我本人主观上爱好和平,不喜欢战争。虽然我是个军迷,但是我期待着世界上武器和军队消失的那一天。毕竟止戈是军人的使命。孔子也说过的:‘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

吴浩然同学分享的滑板照片
19级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吴浩然同学所钟爱的是街头文化。他喜欢在夜色渐浓的街头,踩着滑板飞驰在霓虹灯下,享受穿过人潮时风一般的自由与洒脱。谈到他对亚文化与主流文化之间的关系时,他用打比方的方式来描述:“亚文化也多彩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就像一场比赛会设定冠亚季军,如果只关心冠军的风采,那比赛只找一个运动员参加不就好了。又比如河流也有主流和支流,主流如果没有支流的补充,河水再多也会枯竭。文化多样的意义不也正是在此吗?主流文化价值观指引正确走向,而亚文化则丰富人们的生活与文化形式。”

吕同学参与我校天文社活动时所拍的照片
19级经济统计学专业的吕同学则对天文文化情有独钟,作为我校天文社的成员,他如此回忆他与天文结缘的经过:你曾经试着仰望星空吗?很长时间以来我没有过。我们生活的时代,天上的星辰陨落成了人间的灯火。而地上的星火离我们实在太近,我们反而看不清星辰原本的模样。很小的时候,我很喜欢前往科技馆,因为那里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虚幻的星空。我知道其是不知不扣的伪物,但我还是喜欢看,全天八十八星座,黄道十二星座,南北半球截然不同的星空……这一切都让我着迷。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震撼人们的心灵——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与头顶灿烂的星空。如果说道德法则赋予我们的是生命的意义,那么那片星空就是所有生命的起源与归宿。可以说,这两件东西几乎是人的全部。天文是什么?要我说就是人生命的本真。天文可能永远是一种亚文化,因种种原因它必然小众,必然无法普及,但即使人类消亡,文化随风而逝化作尘埃似的概念物,星空还会在那并永远在那。
谈到“二次元”,19级经济学专业的周同学略显得有些激动,他是“入坑”超过3年的“宅男”,在ACGN中最喜欢的是的“A”——动漫。他半开玩笑地“吐槽”自己严格意义上只能算一个泛二次元者,不“配”被称作御宅族。因为家中一无手办、抱枕等周边产品,二没漫画、轻小说等“精神粮食”,“控”也只“控”动漫一项。虽说喜欢宅在家里,但却没那么“憨厚老实”,心里面满满的都是“诗与远方”和“自由放浪”。对于他来说,“二次元”与其说是精神归宿,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思想表达的文化语言。他常常通过写动漫的评论来抒发他对生活和青春的种种“无病呻吟”和“固执己见”,也常常把“二次元”作为快速寻找拥有相同兴趣爱好伙伴的“雷达”。“有时候,我们是孤独的,这种孤独有‘少年强说愁’的惆怅,也有传统社群解体带来的点点悲观。但这种孤独是可以被理解的,是可以通过‘抱团取暖’的方式去排解的,二次元正是这样一种‘抱团取暖’。”他如此描述自己与“二次元”之间的关系。
19级经济统计学专业的罗泽宇同学接触二次元是童年喜欢看《火影忍者》《家庭教师》《宠物小精灵》之类的民工漫,而真正“入坑”是在“中考”后玩游戏时被人安利了一部叫《刀剑神域》的动漫作品。“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故事嘛!”他用一句简单真挚的话来描述他当时触电般的感受。原本只是好奇,却“只一眼就缘定终生”,他发自真心地喜欢上了“二次元”这个无限精彩丰富的世界。从动漫扩展到漫画与轻小说,又延伸到游戏,当“二次元”的世界渐渐随着他的探索而越发舒展时,这三个字对他而言已不是简简单单的消遣,更是自我认同的重要构建——它意味着充实,充实了我无所事事的时光。“二次元中也有人生,虽然人生不只是二次元。”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微带落寞却饱含深情。
18级软件工程专业的刘一澎同学是我校“现代视觉文化研究社”(简称“现视研”)的现任社长。他半开玩笑地说:“这个看上去‘高大上’的社团名字实际是借用一部漫画的名字(注:漫画《现视研》,作者木尾士目,是一部描写大学内动漫社团里的日常生活与人际关系的作品。此作对“御宅族”的形象的勾勒不同于以往漫画作品的刻板而是较为多元,因此被部分动漫爱好者认为较为接近真实状况),其初衷是想打造一个让宅文化者得以聚在一起交流,交朋友,“放飞自我”的轻松空间。

我校现代视觉文化研究社
在采访过程中,他谈到了对有关“二次元”的污名化现象的一些看法,“污名化现在其实已经很少了,到今天还觉得‘二次元’等于‘污’就像觉得女生不能进网吧一样,思想有点太‘直’(笑)”。

关于社会上一直颇有争议的围绕日本“宅文化”的问题讨论,他以共青团中央于16年援引《环球时报》的一段话来做出了“最权威”的诠释——“真正热爱祖国的年轻人,他们即使是日本动漫游戏的铁杆粉丝,也还是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维护自己国家的主权与民族尊严的。而那些没有脊梁骨,双膝发软的人,即便他们对日本没兴趣,也迟早会跪倒在其他人面前,嘲笑着中国的一切,包括中国的主权与民族尊严。”
从B站“出圈”说起——“后浪”们的文化创新之旅
2019年12月31日,B站跨年晚会---“2019最美的夜”则成功地将B站的定位由小众的“宅文化圈”向更大的更主流的青年文化圈延展。B站的“出圈”传达出了这样的理念——亚文化与主流文化并不是完全对立的,而是都是组成这个多元且滚滚向前时代的重要部分。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融合甚至“较量”,正是推动人类文明的演进与发展的持久动力。
文化的发展不能依靠简单粗暴的否定,而是在一轮又一轮的扬弃中得到发展。改革开放初期,以邓丽君为代表的流行音乐曾一度被批判为“有伤风化”的“靡靡之音”。然而,随着中国经济、文化的开放与发展,以邓丽君为代表的流行音乐逐渐成为了中国音乐史上绕不开的“中坚力量”。
每个时代的亚文化,对于大众来说都是一种“新鲜事物”,推动者往往也以年轻人居多。正如源源涌动的“后浪”终会变成“前浪”,曾经的那个人们眼中 “不走寻常路”的少年也逐渐成长为了社会的中流砥柱。当这些人逐渐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主流群体并拥有了更多话语权后,他们所喜爱的文化自然也拥有了更多分量。同时,当年的小众“亚文化”也经过一轮轮扬弃的“洗礼”后,投身到了文化的“大熔炉”中,成为了从未停止迭代的“主流文化”的一部分。
文化就像是一锅老汤,通过不断地加入新料使味道愈加醇厚,从没有谁替代了谁,而是通过不断地推陈出新,才有着源源不竭的前进动力。
诚然,各种文化的博弈背后,也体现出其文化拥趸者地位和话语力量的拉锯。如同B站作为当代亚文化集成者的“出圈”,是因为这一代青年人逐步靠近社会舞台中央,这一变化过程因其巨大的市场潜力吸引了资本的注意。更进一步来看,这也反过来推动了B站的进一步发展壮大。
或许,某些兴盛一时的文化终会销声匿迹。但它闪光与黯淡的过程,也总归是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些什么。摇滚时代的代表人物约翰·列侬曾如此说:猫王虽死,摇滚永存。我们相信亚文化也是如此,它不是死,而是在自我突围中以一种全新的包容的融合的形式呈现,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
最后,用年轻时既不满足于温文尔雅的宫廷古典乐,也旗帜鲜明地批判武满彻的民主主义音乐,更是当时电音与民族乐的忠实信徒如今却重新认识传统音乐魅力的坂本龙一的话作结吧——“那时的我认为旧的政治形态和旧的音乐形态是一体化的,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对音乐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旧的音乐并非都是坏的,正如所有的新的音乐也并非都是最好的。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传统音乐虽然正是‘旧的音乐’,我们却从传统音乐中汲取到了很多有益的东西,也能够通过欣赏传统音乐的美而去享受音乐的丰盛。”
写在文字的尽头,送给坚持看到这里的你:
谢谢你读完这篇“想要表达些什么,却可能只代表了个人观点”的文字。
相信你,一定是个温柔而坚定,并想一窥世界背后故事的人吧。
这样的你,或许会对这样一份纪录真实并能表达自我的事情感兴趣。
镜头里的人生、笔下的悲欢,是我们将世间的灿烂一瞬变成永恒的尝试。
触探时代青年的脉搏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或许这里将是你人生途中的小小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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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新华记者站供稿
文/周中平、王纯
采访/周中平、王纯、曾元昱、李伊琪、陈宣夷
指导老师/刘赟
图/受访者
责编|刘赟
编辑|黄要武